撕开最终的遮羞布 家里的空气突然就被冻住了,像是一块被扔在冰柜里的老腊肉,硬邦邦,透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憋屈劲儿。方远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委屈,但也夹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倔强:“家里这破机器,只要我不拆,它就得一直坏。咱俩这日子,真挺过不下去了。”我听着听着就哑火了,眼泪在那时候就没掉过地。

不是没想过歇歇,可刚想给家里留点余地,看着桌上那张画着全家福的旧照片,画面里那个曾经无所畏惧的爸爸,如何突然就没了往日的精气神,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和空洞。 说实话,我认定自己像个局外人,站在这个家里看着它慢慢沉没。

那会儿总认定,只要我多忍忍,多沟通几句,总能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。可目前才猛然惊醒,这根本不是沟通能解决的难题,这是地基塌陷了,你再如何盖新房,也只能是盖在废墟上的草房子。

那天晚上,我试着去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,可扣子扣了三回,硬生生撕不开了,像极了想从这种消耗里出来的冲动,却一辈子拉不回来。 我想过辞职,想过换个城市,就连想过跟方远彻底说“不”,可转念一想,人生就是由一个个瞬间组成的,一个瞬间就没了,再回头追,也就追不回那个整个的自己了。目前的我,就像个被生活揉皱的纸团,边缘都卷起来了,就连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,怕别人一眼看出来我这副狼狈的样子。 方远这人,那会儿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那个能扛事、能扛雷的男人。可自从婚姻这把火烧起来后,他的样子变了。他变得沉默寡言,变得小心翼翼,就连启动用一种近乎讨好又充满防御的姿态来面对我。他小心翼翼地报备行程,生怕我察觉到他心里的不安;他在我想要的东西上,会先退一步让着我;他在我情绪不好时,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自责和抱歉。

这种小心翼翼,让我认定他仿佛随时会背叛我对他的信任,可又不敢确实推开他,怕那扇紧闭的大门变成一辈子关上的牢笼。 我看着他,心里一阵酸楚。

我想,或许是他忒累了,累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累到连爱我的本能都忘记了。可我又恨他,恨他明明知道家不该这样,明明知道我是个好媳妇儿、好母亲,却还是亲手把我们的家拆得支离破碎。

这种无力感,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。 那天晚上,我抱着方远,他抱着我,两个人挤在一起,像是在两座快要塌掉的孤岛之间还留着最终一丝联系。他突然说:“要不吧,咱俩再试一次?”那一刻,我心里像是被啥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,疼得喘不过气。试一次?可是已经试了无数遍了,并且每试一次,那个结局仿佛都一样:争吵、冷战、最终又是冰冷的分开。

这种循环,像是一个死循环,我明明知道持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,可身体却诚实地告诉我别停。 我也曾幻想过,幻想有一天,那个曾经无所畏惧、能扛下所有风雨的父亲,会重新站在我面前,用他沉默却坚定的肩膀,扛起这个家,扛起重任,扛起所有的无奈和累得慌。

那时候,我会笑着对他,让他知道我也还在,我们的心还连着。 可现实就是现实,日子这就这样一天天那会儿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单行道,我走得挺慢,他走得也挺急,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。我看着窗外黑夜里的路灯,明明照得通明,可照进屋里,却照不进心里的某个角落。 我想,或许这就是大人的婚姻,有时候光靠嘴皮子说啥都没用,光靠眼泪哭诉也都回天乏术。我们活生生地活着,却感觉像是在一块大石头上步行,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棱角上,哪也不想去。 或许吧,有时候吧,确实得找个办法把这一堵墙给推开了。

或许确实得接纳,原来有些缘分就是走到了尽头,无法挽回了。 我不怕痛,也不怕累,我也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不好办。可就是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样终止。

哪怕明天就是最终一场雨,哪怕大雨滂沱,我也要撑着伞,走到那个路口,去找那个愿意放下包袱、重新启动的人。 方远,我知道你也在等,也在盼,只是不知道,那个等你的工夫,还有多久。